一个平常男人的素描
我没事儿,就是想和他喝口酒。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和这小子成了狐朋酒友。说起这个我都觉得有点高尚不起来,就更不用谈高贵了。所以,当我一遇见他想起酒,心里就有点儿罪恶感。
把我自己糟蹋成这个样子,你也别觉得我就是个坏人。我是个不错的人,当然,我的酒友也是个有事业心的人。其实,我们都喝不了多少,但一提起酒,便觉得这是个男人的能源,加进去,就什么话都敢说什么事儿都敢做了。
俗话说,酒壮熊人胆。这话在这里讲不太合适,因为我们都不熊。多年以来,他都是一双迷迷的小眼睛,始终没胖起来,像纵欲过度的样子,但是人家的家庭和睦,欲也是在家里,所以也没听说他和哪个名人有什么不正当或正当的男女关系或是男男关系,真是让人头疼。
这个年月,遇见个什么人你千万不要问他是做什么的,因为他可能也说不清楚。中午,在CBD的一个餐馆,对面的一个小兄弟有点看不过去我俩对视的眼神,说:“你们怎么含情脉脉的?”他看差了,我们多年以来就是这样互相挑逗着,拿着对方的缺点说事儿,比如有一个经典句子:你就是吃了长相的亏,本来挺不错的人儿,一看就不太正经,其实是个好人,但好人不一定长得好,因为坏人也不贴标签,这么多年,我们还是被脸谱化的艺术形式给害了。
长得好的人心眼不一定好,长得不好的人心眼不一定坏。他嗓子挺松,歌也唱得也好,但没听说他要当歌星,倒是在歌星的队伍里混迹于江湖。那天,他一本正经地说起歌星或影星的报价,弄得我张口结舌。我说想当年我也是在这个圈子里混的战士,看瞅着小星星成了大星星,出场费也一个劲儿地长起来了,怎么一下子就不适应了呢。
很多人都评价他是个好人,对觉得对他挺不公平。当今说谁是好人似乎不是夸奖,而是用另外一种不吐脏字儿的方法骂人。可他还真是个好人,好人得好报,不过有时也得受点儿委屈。比如,他给一个女人介绍了一份高薪的工作,可那个人并未知恩图报,而是恩将仇报地弄了他一下,他说他着谁惹谁了,真不知道。
那天,我看他一个人瞧着窗外发呆。想什么不想什么全由他自己。他有话愿意反着说,有女人喜欢他,他也喜欢喜欢他的女人。比如她妈的妈的妈还有什么干妈之类的都是玩笑的话,但他一本正经或一本不正经的神情让未婚结婚或离婚或发婚的女人都笑逐颜开。
明想白一个男人吗,想倾听一个精干男人的心里话吗,你别问他,他也不可能对你说。早点间我到过他老家鲁国,他也曾站在北京一家星级酒店的大床上讲鲁国的故事,讲他家有一个千古圣人,他没有吹牛,那个人是孔夫子,说过“逝者如斯”之类的话。斯是什么,就是他吹牛时说的话。
他开车,但他说开车不划算。每天停车钱和打车钱差不多。喝酒是他的爱好,可酒后开车不好,于是他每当夜幕快要降临的时候,他总要考虑如何打发他的爱车,爱车和爱酒几乎成了一对矛盾,可他还是坚定不移地把车送回家,为了酒,就让车休息了。不过,这恰恰说明了他的法制观念,他是个不折不扣知法懂法的人。
男人的力量,可以表现在语言上。有女人觉得他说话挺有意思,这意思其实就是让人不好意思。人都犯贱,你越是说好听的越让人记不住,不过他的话不难听,是充满了智慧那种。
他有个外号,叫猫胡子。缘于早年间他编的一个故事,声称他是做猫胡子生意的,据他讲,清理航天飞机等精密仪器的刷子就是猫胡子做的。他做过企业,做过“女子十二乐坊”的经理人,现在也做经纪工作,朋友不少,大家都说他厚道。
不厚道的时候也有,比如瞧着窗外一女子,他会由衷地赞叹:“这妞儿不错!”有点色。
所谓朋友,就是几年不见,见了也不陌生的人。他就是这么一个人。
他大号叫王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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